上午九点。
老式公寓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油烟的气息。
韩东站在自家门前，手指按在指纹锁的感应区上。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后，红灯闪烁。
“验证失败。”
韩东眉头微皱。
他再次输入密码。
依然是红灯。
“验证失败。”
这不可能。
这套智能门锁是他上周刚换的顶级品牌，拥有三重加密和防撬报警功能。
除非……有人掌握了他的生物特征，或者，破坏了内部线路。
他蹲下身，贴近门板。
在门锁面板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那是金属硬物强行撬动时留下的痕迹。
很新。
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未完全褪去的金属碎屑。
入侵者不仅打开了门，还试图清理现场。
但他们漏掉了这个死角。
韩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象征着真正财富的红色房产证。
封皮粗糙，带着体温。
他没有立刻使用它作为武器，而是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这是底牌。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尊严。
就在这时，防盗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
门开了。
顾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站在客厅中央。
她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
黄铜色，老旧，叮当作响。
那是婚房的钥匙。
在她身后，顾强瘫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油滑的笑，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林婉低着头，站在一旁，肩膀微微颤抖。
“来了？”
顾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语气像是在命令一个佣人。
韩东没有坐。
他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茶叶沉浮的姿态，显示这里刚刚有人来过，而且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顾强站了起来，走到韩东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姐夫，别摆脸色了。”
顾强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
“妈说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最近失业，压力大，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主卧归我，你住次卧。工资卡也交出来，我帮你理财，毕竟你还年轻，不懂规划。”
韩东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借条呢？”
韩东问。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起伏。
顾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什么借条？一家人谈什么借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拍在茶几上。
纸张发出脆响。
“这是一份‘自愿转让居住权协议’。妈已经签了字，你也该签了。”
韩东低头看向那张纸。
上面确实有林婉的名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压力下匆忙写下的。
但落款处，只有顾梅的印章。
没有他的签名。
也没有公证处的钢印。
这是一张废纸。
但在顾梅眼里，这就是圣旨。
“我不签。”
韩东说。
顾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起手，食指直指韩东的额头。
那个动作熟悉而傲慢，仿佛她掌握着某种不可违抗的道德律法。
“韩东，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来。
“长姐如母，我是为了这个家好！婉婉嫁给你不容易，现在强子遇到困难，你这个做姐夫的，连个住处都舍不得出？”
“你工资那么高，买得起别墅，难道还供不起你老婆弟弟住一间房？”
韩东没有躲闪。
他任由那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眉心。
距离皮肤只有两厘米。
他能闻到顾梅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味。
“我的工资不高。”
韩东陈述事实。
“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
“这套房，是我婚前财产。”
顾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猛地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婚前财产？哼！”
她冷笑一声，手指指向窗外。
“你看看这栋楼，看看周围的环境。当初是谁说没钱装修？是谁说借钱买家具？家里开销哪一笔不是我在贴补？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韩东沉默。
他知道顾梅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选择性失明。
她享受这种掌控感。
她需要通过贬低韩东的经济能力，来维持自己在家庭中的绝对权威。
如果承认韩东有钱，她就失去了道德高地。
如果承认韩东独立，她就失去了控制权的合法性。
所以，她必须认为韩东是软柿子。
必须认为女婿的钱就是娘家的钱。
“让开。”
韩东说。
顾梅眯起眼睛。
“你想干什么？”
“我要拿回我的钥匙。”
韩东伸出手。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那是一个索取的姿势。
也是一个挑战的姿势。
顾梅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