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晕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曹青站在医务科值班室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排号单，纸张软塌塌地贴在掌心，油墨晕染成一片漆黑的污渍，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
“姜主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试图穿透厚重的木门缝隙。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缓慢而规律，每一笔都像刮在神经上。
曹青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节叩击在门板上。
笃、笃、笃。
三声短促的敲击后，门锁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音。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旧档案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门外暴雨的潮湿气息。
姜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笔，眼神像手术刀一样，慢条斯理地从曹青湿透的裤脚扫到空荡荡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团黑乎乎的纸浆上。
“来了？”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才吐出。
曹青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她把那张湿透的排号单递过去，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单子……淋湿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恳求和讨好：“能不能……重新给我一张？或者确认一下，明天的手术……还能排上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借口。
用损坏的凭证，换取一次补救的机会。
在这个资源稀缺的年代，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只要人还在，就有商量的余地。
姜主任没有接那张纸。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在桌上。
曹青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张已经失去形状的单据平铺在桌面上。
黑色的墨迹在洁白的桌面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
姜主任看着那片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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