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第三人民医院斑驳的外墙。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将曹青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嘈杂的候诊区里清晰得刺耳。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他用命换来的工伤赔偿之一。
此刻,它正静静地贴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
曹青低下头,看着表蒙子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去年冬天,父亲为了给她凑学费,去矿上加班时留下的。
那时候,父亲总说:“青儿,戴着这块表,心里就踏实。”
现在,踏实没了,只剩下冰冷。
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姜主任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她的口袋。
“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曹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走进值班室,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主任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放着一份协议,墨迹未干。
“签了它。”
姜主任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曹青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杆冰凉,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手稳定下来。
可是,越用力,手抖得越厉害。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像是一只嘲笑的眼睛。
“快点。”
姜主任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曹青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在那行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割肉。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时,她感觉灵魂的一部分也跟着被抽走了。
姜主任伸手拿过协议,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紧接着,他拿起那块上海牌手表。
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将手表放入一个黑色的绒布盒中,扣上搭扣。
“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曹青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声音。
手表被锁进了抽屉。
随着抽屉拉上的那一刻,曹青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她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姜主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
“拿着单子,走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曹青机械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握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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