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死死拍打着医务科值班室那扇蒙尘的玻璃窗。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姜主任那张布满油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曹青站在桌前,手腕空荡荡的。
那里曾经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表壳是金色的,背面刻着父亲曹建国用命换来的工伤赔偿编号。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深褐色的办公桌面上,像一只被剥了皮的死鸟,露出苍白而脆弱的内脏。
“曹青。”
姜主任没有立刻去拿那块表。
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排号单,指尖夹着那支红笔,笔尖悬在纸面之上,迟迟没有落下。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仿佛在谈论一场即将毁灭城市的灾难。
“暴雨。交通瘫痪。救护车进不来,病人出不去。急诊科走廊已经挤满了人,如果今晚不解决阑尾炎穿孔的风险,明天上午的手术室就腾不出位置。”
曹青咬紧了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看着姜主任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怜悯或转圜的余地。
但她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算计。
“主任……”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残烛,“我……我可以再加点东西。或者,我先签欠条,等弟弟手术完了,我再想办法……”
“欠条?”
姜主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弄。
他手中的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曹青的心跳上。
“曹青,你是护士,你比谁都清楚这里的规矩。”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曹青苍白的脸。
“在这个医院,资源是稀缺的。稀缺的东西,不需要承诺,只需要等价交换。”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桌面上那块上海牌手表上。
“这块表,八五年刚出厂的时候,抵得上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它是硬通货,是尊严,也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
曹青感到一阵窒息。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青青,留着它,别让人看低了咱们家。”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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