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老旧的排水沟盖板缝隙渗下来,带着铁锈和腐烂落叶的味道。
乔峥蜷缩在管道深处的阴影里。
这里比地面的梅雨季更冷,潮湿的空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裹住他的皮肤。
他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那里有一团灼烧感,正沿着胃壁向四周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是化学试剂与胃酸发生反应后的剧烈痉挛。
他吞下的并非普通胶卷。
那是秦守业用来保存“账目”的特殊载体——一种浸透了强酸稳定剂的微型胶片。
一旦离开密封环境,它就开始溶解。
而溶解的过程,就是信息释放的过程。
乔峥闭上眼。
他在调整呼吸。
一吸,一呼。
试图用内力的震动频率,去对抗体内那股失控的热流。
修表师的逻辑在这里失效了。
齿轮可以校准,发条可以复位。
但人体不是机器。
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此刻感觉不到任何触感,只有麻木。
他知道,这是内力反噬的征兆。
每一次强行调动真气压制药物反应,都在撕裂他的神经通路。
未来,他可能再也无法拿起镊子。
再也无法修复那些精密的瑞士机芯。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胶卷就会彻底融化成一滩废液。
真相将永远消失在这条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
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伴随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的晃动。
是秦守业的人。
他们封锁了出口。
乔峥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侧耳,捕捉着水流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水滴落在积水上,激起微小的涟漪。
这声音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中指的第二关节。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
每当他需要极度专注时,他就会摩挲那道疤痕。
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强。
视野开始模糊。
黑色的水面上,浮现出一个个光斑。
不。
那不是光斑。
是画面。
胶卷正在他的胃里分解。
记忆随着化学物质的释放,强行闯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一间办公室。
窗外也是这样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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