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青瓷茶盏碎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武昭刚接过的手腕，掌心那枚沉甸甸的赤金莲纹香囊带着余温，顺着湿滑的指尖滑落，“啪”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屋内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孟姑姑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罩住了偏殿狭小的空间。
窗外暴雨将至，闷雷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孟姑姑没看地上的香囊，也没看武昭狼狈的样子。
她只是盯着武昭的眼睛，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奴婢惶恐。”
武昭跪直了身子，声音轻得像烟，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去捡香囊，而是缓缓抬起被烫伤的手腕。
那里红肿一片，原本淡红的胎记，在热水的刺激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彼岸花，花瓣边缘还在微微颤动。
“姑姑说，这后宫里最忌讳的是身世不明。”
武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孟姑姑的视线。
“可奴婢记得，母亲临终前曾对奴婢说过，这印记不是诅咒，是信物。”
孟姑姑捏着银剪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上的丹蔻鲜红如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母亲？”
孟姑姑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贱婢，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她说，若有一日，有人戴着这赤金莲纹香囊出现在贵妃面前，便是当年那场大火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在寻找她的血脉。”
武昭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重量。
她不反驳孟姑姑的尖刻，只陈述事实。
“奴婢不知姑姑为何怀疑奴婢心有所属。”
“但今日是贵妃忌日，这香囊若是祭品，便不该出现在奴婢手中。”
“除非……”
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静默，比窗外的雷声更让人窒息。
“除非，这香囊里装的，不是香粉，而是真相。”
孟姑姑眯起眼睛。
她手中的银剪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倒数。
“真相？”
孟姑姑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走到武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武昭，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低位嫔御，也配谈真相？”
“你可知，这香囊是谁缝制的？”
武昭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红肿的疤痕。
痛感真实而尖锐，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奴婢不知。”
“但奴婢知道，这针法。”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空气中并不存在的香囊轮廓。
“这是‘回魂针’。只有内务府掌事，或者……曾经亲手处理过尸首的人，才会用这种针法，将异物封存在锦缎夹层之中。”
孟姑姑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那一闪而过的僵硬，被武昭捕捉到了。
就像蝴蝶翅膀的一次轻微扇动，却引发了风暴前的宁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
是禁军的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