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先有了铁锈味。
储秀宫通往贵妃寝宫的长廊被昏黄的灯笼照得惨白，像一条通往死路的咽喉。武昭低着头，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那里藏着半缕生母的头发，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的命门。
孟姑姑走在前面，银剪在指间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声音极轻，却像踩在人心跳上。
“走快点。”孟姑姑头也不回，声音尖利如刀，“贵妃娘娘最忌人磨蹭。”
小福子跟在最后，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不敢看武昭，只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武昭没说话。她只是调整了呼吸，让脚步显得急促而慌乱。这是她演给所有人看的戏——一个受惊的低位嫔御，正被掌事姑姑押送去向权贵请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
等那道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禁军的脚步声在廊外隐约响起，整齐、沉重，带着肃杀之气。
孟姑姑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脸，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捏紧了银剪。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在听什么？”她问。
“姑姑，是雨声。”武昭轻声说，语速极慢，谦卑得挑不出错处，“奴婢怕这香囊里的药性受潮，坏了贵妃娘娘祭灵的大事。”
孟姑姑眯起眼。她盯着武昭低垂的眉眼，似乎在寻找一丝一毫的违逆。
但武昭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株芦苇，风越大，弯得越低，却折不断。
“哼。”孟姑姑冷笑一声，收回目光，“若是坏了，你就陪葬。”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在这个宫里，规矩就是命。
武昭心中一凛。她知道，孟姑姑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在确认。确认她是否真的害怕，是否真的把这条命交给了内务府。
如果现在退缩，就是抗命。
如果现在反抗，就是谋逆。
唯有向前。
前方，贵妃的轿辇正在集结。红绸铺地，金顶辉煌，在这暴雨将至的黑夜里，亮得刺眼。
赵嬷嬷站在轿旁，手里捧着托盘，眼神圆滑而警惕。她瞥了武昭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武昭认得赵嬷嬷的眼神。那是恐惧，也是算计。她收了钱，就得保人。但前提是，她能保住。
小福子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武昭的去路。
“武姐姐，”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姑姑让你交出那……那剩下的东西。”
武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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