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雷声滚过储秀宫偏殿的琉璃瓦,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屋内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灯芯上,摇曳出诡异的暗影。
武昭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摆着那只“赤金莲纹香囊”。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处理,它此刻看起来完好无损。
外层锦缎依旧鲜亮,金线绣制的莲花纹路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但只有武昭知道,这层华丽之下,藏着怎样的死局。
内衬已被拆开,那枚致命的异物——掺了毒药的桑皮纸灰烬,被她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混入了袖口的暗袋。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她自己剪下的发丝。
这是规矩,也是代价。
以血亲之发为引,看似虔诚,实则是在向贵妃灵前献祭自己的隐私。
若孟姑姑细查,便能闻出发丝中特有的、混合了药浴后的苦涩气息。
那是她常年调理身体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无法辩驳的铁证。
“时辰到了。”
孟姑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尖利如银针划破丝绸。
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把标志性的银剪。
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刺眼,像极了干涸的血。
赵嬷嬷站在一旁,目光圆滑地扫过武昭低垂的头颅,最终落在香囊上。
小福子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武昭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却平静无波。
“臣妾遵旨。”
她双手捧起香囊,动作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指尖触碰到香囊底部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那是她刚才缝合时留下的暗扣。
只要轻轻一扯,内衬便会再次敞开。
但她不能动。
现在不是拆的时候,是交的时候。
孟姑姑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倾。
“拿过来。”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傲慢而随意。
仿佛在接收一件微不足道的贡品。
武昭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三步,两步,一步。
她在孟姑姑面前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过分亲近以示讨好,也不过分疏远以示抗拒。
她将香囊递过去,指尖微微颤抖。
这颤抖很轻微,若是常人看来,不过是敬畏所致。
但在孟姑姑眼中,这可能是心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