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的更衣室里,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香囊里渗出来的甜腻。
武昭坐在铜镜前,指尖死死扣住腰间那枚赤金莲纹香囊。
刺痛感并未随她进入室内而消退,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向上攀爬。
那是毒。
不是心理作用,是实打实的、带着杀意的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对着铜镜整理鬓发。
镜中人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且规律,是禁军换岗的信号。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娘娘,热水到了。”
是小福子的声音,颤得像风中的落叶。
武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把用来拆线的银剪。
这是孟姑姑送来的“赏赐”,说是为了祭灵方便,特意备下的利器。
如今看来,更像是递给她一把解剖自己的刀。
“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门轴转动,小福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武昭的眼睛,也不敢看武昭腰间的香囊。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手帕。
“娘娘,孟姑姑吩咐,说今日雨水寒凉,让您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小福子将托盘放在案几上,手指微微发抖。
武昭瞥了一眼那碗姜汤。
水面平静,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她没有动。
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
暴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声音掩盖了屋内所有的呼吸声,也掩盖了小福子急促的心跳。
“放下吧。”
武昭淡淡地说道。
小福子如蒙大赦,迅速退到角落,背对着武昭站立。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武昭知道,他在害怕。
怕自己身上的毒发作,怕自己死在这里,更怕孟姑姑怪罪他伺候不周。
但她没有时间同情一个太监。
她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半盏茶的功夫。
她伸出左手,看似随意地撩起衣摆,实则指尖已经勾住了香囊底部的丝线。
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香囊的外层锦缎是用金丝织就的,针脚细密,普通人根本无从下手。
但武昭记得生母的手法。
那种名为“回龙吐珠”的针法,看似繁复,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找到那个不起眼的结头,轻轻一扯,整个结构就会崩塌。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那根丝线时,一种熟悉的战栗传遍全身。
这不是恐惧,是愤怒。
也是怀念。
生母在世时,最喜欢用这种针法绣彼岸花。
她说,彼岸花开,叶生花谢,生死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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