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储秀宫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只剩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正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
孟姑姑坐在案后,手里那把银剪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她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鲜红的丹蔻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妖异而危险。
武昭站在下首,腰间的赤金莲纹香囊沉甸甸地坠着,像是一块烙铁,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门外,禁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隔绝了所有退路。
赵嬷嬷垂手立在旁侧,眼神圆滑却冷漠,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小福子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吉时将至。”
孟姑姑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武昭的脸。
“贵妃娘娘忌日,这香囊里的安神香,需得贴身佩戴,方能显出臣妾的一片孝心与虔诚。”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妹妹,还不戴上?”
武昭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若拒绝,便是抗命不尊,当场便可以“大不敬”论处,甚至不用等到明日,今晚就会变成储秀宫的一具尸体。
若戴上,那夹层中渗出的黑色液体,究竟是陈年的血渍,还是致幻的毒引?
刚才指尖触碰到的粘稠感,此刻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气味,随着体温的升高,似乎正从香囊缝隙中隐隐透出。
武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干涩。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动作优雅,挑不出任何错处。
“姑姑教诲的是。”
她的声音轻柔细软,听不出丝毫波澜,“臣妾愚钝,方才整理衣襟时,不慎将系带扯松了些许。”
说着,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愧疚。
“怕惊扰了贵妃娘娘的清梦,也怕这香囊中的药力散失,坏了规矩。”
孟姑姑眯起眼睛,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
她在等武昭的反应。
是惊慌失措地想要解开香囊检查?
还是面不改色地直接佩戴?
前者证明心虚,后者则可能意味着武昭早已知晓其中的秘密,或者……根本不在乎。
“哦?”
孟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武妹妹倒是细心。只是这规矩,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武昭。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每靠近一步,那股压迫感便重一分。
直到停在武昭面前半步之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既然系带松了,”孟姑姑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挑起武昭腰间的香囊,“那就让本姑姑帮你重新系好。”
武昭身体微僵,但没有后退。
她能感觉到孟姑姑指尖的温度,冰冷,且带着试探的力度。
那只手在香囊底部停留了片刻。
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朵彼岸花的刺绣。
针脚细密,红得刺眼。
武昭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孟姑姑的表情。
如果孟姑姑发现了夹层的异样,或者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液气味……
然而,孟姑姑的手很快收回去了。
她没有解开香囊,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根新的金丝绦带。
“这旧带子看着就不吉利,换了新的吧。”
孟姑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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