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土腥味，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公寓的窗玻璃上。
乔叙坐在沙发的一端，膝盖上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他指尖发白。
那是林婉刚才从书房带出来的“新照片”——不，准确地说，是一张合影的复印件。
照片里，林婉穿着米色的风衣，站在一栋老式洋楼前。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疏离，带着一种乔叙从未在林婉脸上见过的松弛感。
乔叙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看了很久。
直到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模糊的黑影，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婉。
林婉正低头整理着茶几上的遥控器。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按钮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仿佛只要足够干净，就能擦掉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猜忌。
“解释一下。”
乔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
他把照片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纸面摩擦过木质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婉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看那张照片，而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上周我在静安寺附近拍的。”她说。
“旁边那个人是谁？”乔叙问。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他在试图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林婉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却填不满客厅里这令人窒息的空白。
“一个相亲对象。”林婉说。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波澜不惊的死水。
乔叙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答案：背叛、旧情复燃、甚至是某种更隐秘的纠葛。
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荒诞而现实的答案。
“相亲？”乔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干涩，“在婚前冷静期？和林婉小姐？”
“我在寻找新的可能性。”林婉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种礼貌的疏离，“就像你在审视我们的婚姻一样。”
乔叙感到一阵眩晕。
他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握着的是揭穿谎言的利剑。
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把刺向虚无的空气。
他想起了抽屉里那张蓝色的便签。
他一直以为，那上面藏着林婉对前任陈远的执念。
他以为那是通往她内心深处的钥匙。
可如果连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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