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在窗外轰鸣，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大型兽类的喘息。
乔叙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钢笔。笔帽已经被他拧开又盖上，反复三次。金属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的重锤。
林婉的房间门紧闭着。
自从昨晚那场关于“过去”与“现在”的对峙后，那扇门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将公寓分割成两个世界。他在这一头，她在另一头。中间隔着那条走廊，也隔着那张夹在婚戒盒里的蓝色便签。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不是关于林婉是否还爱着前任，而是关于陈默。
那个陪他们走过从校园到婚纱的男人，那个在婚礼上笑得最灿烂的伴郎，此刻正握着手机，等待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真相。
乔叙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每一声滴答都在拉扯他的耐心。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暴雨前的低气压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吸进肺里带着铁锈味。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嘈杂的风声，像是在室外。
乔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你在哪？」
「刚下班，在公司楼下。」陈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怎么，新婚夫妇吵架了？需要我这个单身狗去劝架吗？」
乔叙没有笑。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透明的玻璃烟灰缸旁。那里空空如也，但在他脑海里，那张蓝色的便签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因为雨水的浸润而微微卷曲，像是一只即将枯萎的手。
「陈默，」乔叙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空调的嗡嗡声淹没，「如果一个人保留着前任留下的东西，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告别。你觉得这算不算一种欺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乔叙能想象出陈默此刻的表情——那种欲言又止的为难，那种试图用幽默化解尴尬却最终失败的僵硬。
「叙哥，」陈默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些东西，留着不代表心里还装着那个人。有时候，它只是一个句号。你非要把它拆开看里面的墨水成分，除了把纸弄脏，没别的意义。」
「句号？」乔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如果是句号，为什么不敢让我看见背面写了什么？」
「因为背面什么都没有！」陈默突然提高了音量，随即又迅速缓和下来，「乔叙，我是看着你们在一起的。我知道林婉是什么样的人。她谨慎、克制，甚至有点冷漠。但她对你是认真的。这张便签……算了，别提这个了。日子是过给活人看的，不是过给死人看的。你也别太逼自己，更别逼她。」
乔叙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陈默的回避太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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