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意。
温婉站在尚服局正殿中央,指尖死死扣着怀中的账册。那本册子冰冷如铁,硌得她肋骨生疼,但她不敢松手。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的符咒。
“娘娘。”
钟姑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稳。她缓缓走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依旧捏着那把银剪。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正盯着温婉,像两潭死水,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
温婉没有行礼,只是微微垂首,目光落在钟姑姑脚边的阴影里。那里站着禁军统领赵将军,甲胄寒光凛冽,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姑姑,”温婉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臣妾想问,这‘彼岸’冬衣,究竟是谁绣的?”
空气瞬间凝固。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钟姑姑手中的银剪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宫里的规矩,从来都是要人命的。”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入宫前,母亲没教过你吗?有些东西,知道了,就是罪。”
温婉的心脏剧烈收缩。她知道钟姑姑在试探,也在威胁。那本账册上的字迹,尤其是最后那个圈住的名字,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她手腕时,指甲嵌入肉里的触感。
*不要穿红色的……*
“臣妾不懂什么旧案余孽,”温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困惑,“只知明日陛下巡视,若衣着不合体例,便是抗旨。臣妾只想活命。”
她抬起眼,直视钟姑姑。那一瞬间,她看到钟姑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活命?”钟姑姑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银尖几乎抵到温婉的鼻尖,“在这宫里,听话才是活命。把那件衣服换上。子时之前,若见不到你穿上它,我就以‘心怀不轨、抗拒圣意’之罪,请旨赐死。”
温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又看向旁边衣架上的那件冬衣。猩红的底色上,一朵朵彼岸花肆意盛开,针脚细密得近乎诡异,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血染就。
那是陷阱。
一旦穿上,便是自投罗网。若不穿,便是即刻赴死。
温婉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翠儿那张虚伪的脸,闪过密室里冰冷的石壁,闪过账册上那句潦草狂乱的批注。
*此女非我族类,乃旧案余孽,待其自投罗网。*
她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恐惧已褪去,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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