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尚服局偏殿的窗棂，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疯狂抓挠。温婉站在钟姑姑居所的密室门口，掌心死死攥着那把古铜色的小钥匙。指尖传来的冰凉刺骨，顺着血脉直抵心脏，让她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此刻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冷静。
她记得翠儿说过的话：“别相信任何人。”但她也记得，那把钥匙顶端的枯萎花形，与先皇后棺椁上的纹饰分毫不差。如果翠儿是眼线，这便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如果翠儿是棋子，这便是唯一的生门。温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那是钟姑姑常年熏衣用的味道，如今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哒”。锁芯转动，机关启动。密室的门缓缓向内拉开，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仿佛不是从室内涌出，而是从地底深处蒸腾而上。温婉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住想要后退的本能，侧身挤进那道狭窄的门缝。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退路。
屋内比外面更暗，仅有一盏长明灯孤零零地立在角落，火苗青绿，摇曳不定。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线条扭曲如蛇，在烛光下似乎有了生命，缓缓蠕动。温婉不敢直视那些符文，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案上。案上放着一本厚重的账册，封皮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
她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每走一步，脚底的寒意便向上蔓延一分，小腿、膝盖、腰腹……直到胸腔都被冰冷的空气填满。她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冰。手指触碰到账册封面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针扎入骨髓。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得可怕，是钟姑姑特有的瘦金体。
“永安三年，冬。赐‘彼岸’冬衣于宫女李氏。去向：失踪。”
“永安四年，春。赐‘彼岸’冬衣于宫女王氏。去向：失踪。”
“永安五年，秋。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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