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将温婉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终于还是把那件冬衣穿上了。
布料是极厚重的玄色绒面,贴肤的一瞬,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那朵猩红的彼岸花绣在左肩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但在烛光下,那些丝线泛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光。温婉低头看着它,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姑姑。”温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奴才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钟姑姑背对着她,正用银剪修剪着烛芯。火星溅起,落在她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宫说过,子时前若不完备,本宫可不保你。”她的声音依旧浑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淡,“现在,把眼睛闭上,数到一百。这是规矩,也是保护。”
温婉咬住下唇,没有闭眼。她盯着钟姑姑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只捏着银剪的右手上。虎口处的旧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道疤痕蜿蜒曲折,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姑姑刚才说,奴才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温婉试探着开口,语气谦卑,却藏着钩子,“可奴才觉得,真正的恐惧,不是害怕死亡,而是不知道死亡何时到来。就像这雨,不知何时会停,也不知何时会淹死人。”
钟姑姑修蜡烛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窗外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但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太听话的人,死得最快。”钟姑姑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因为听话,所以容易被利用;因为听话,所以在关键时刻,会被当作弃子。温婉,你记住这句话。在这宫里,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痛苦。”
温婉垂下头,顺从地应道:“是,奴才记住了。”
但她没有动。她在等。等那个答案,或者等那个陷阱闭合。
“出去吧。”钟姑姑挥了挥手,银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翠儿,送主子回寝殿。记住,路上不许回头,也不许说话。”
温婉转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手紧紧攥着袖中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在温婉的耳膜上炸开了一团迷雾。
温婉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姑姑?”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暴雨声,愈发猛烈,像是在冲刷着这座皇宫的污垢,也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她必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安全区,然后再想办法弄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她走出偏殿,踏入外廊时,一股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暴雨如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显得模糊而暧昧。
温婉站在廊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道水帘。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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