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拉出扭曲的影子。温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抵着那粗粝的石面,直到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她才缓缓抬起头。
“李贵人……”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三年前,那位以才情著称、却因“失德”被幽禁至死的李贵人,临终前身上穿的冬衣,也是这般猩红的彼岸花。当时宫里的传言是李贵人疯了,自己抓破了脸,连累衣物污损。可温婉记得,那件衣服上的针脚,同样杂乱无章,仿佛是在极度惊恐中绣就。
如今,同样的花,同样的针法,落在了她身上。这不是巧合,这是某种刻意的复刻,或者是……一种传承。
温婉颤抖着手,解开衣襟的一角。左肩处,那朵彼岸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花瓣边缘的线条并非平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触碰到丝绸的表面。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那是陈旧的血腥气。
“血线。”
温婉瞳孔微缩。内廷秘传,只有尚服局最高等级的绣娘才能掌握这种技艺。用染过朱砂或人血的丝线刺绣,不仅是为了颜色持久,更是为了在特定的光线下显现出隐藏的纹路。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一道催命的符咒,或者是一个只有特定人才看得懂的求救信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中心那个微小字样的瞬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门没锁?”
钟姑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人脊背发凉。
温婉猛地收回手,迅速将衣襟拉好,重新跪正身子,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她低着头,不敢看门口,只听见银剪碰撞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姑姑。”温婉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奴才正在检查衣饰是否妥当,怕明日陛下巡视时,有半分差错,折了您的面子。”
“哦?”
钟姑姑走了进来,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离温婉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温婉的表情,却又不至于让温婉看清她眼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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