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姜婉手中的火折子微弱跳动，照亮了前方那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那是废太子。
三十年前失踪的皇长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这里，身上穿着早已腐朽的龙袍残片。
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半截凤钗。
与姜婉发间那只，严丝合缝的另一半。
姜婉没有立刻上前。
她站在暗门入口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
那些暗红色的花瓣，并非刺绣，而是用浸过尸油的丝绸染成。
在这潮湿阴冷的地下，它们散发着一种甜腻却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像卫姑姑送来的那个香囊。
第一章，它在卫姑姑手中作为赏赐递出，针脚细密得近乎病态。
第二章，它在姜婉指尖被拆解，露出烧焦的布料。
第三章，散落的丝线被重新编织成证据，指向北境的秘密。
第四章，它被呈至太后案前，成为试探的筹码。
第五章，它被烧毁以灭口，灰烬中藏着密信。
第六章，它的灰烬露出了夹层的密信，指引此处。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源头。
姜婉缓缓走近，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轻得像猫。
她蹲下身，看着那具枯骨。
枯骨的手指僵硬，指节泛白，死死扣住那半截凤钗。
姜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
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锈迹。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道，语气平稳，不带情绪。
废太子的死，不是失踪。
是被囚禁，然后死亡。
而那枚凤钗，是钥匙。
也是诅咒。
姜婉从袖中取出那半截凤钗，与枯骨手中的另一半拼合。
咔哒一声轻响。
机关触发。
身后的石壁缓缓移动，露出一条更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口枯井。
井壁上，刻满了字。
是当今圣上生母的名字。
姜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些字迹。
字迹潦草，像是临终前的绝笔。
她伸手触摸那些凹槽，指尖传来一阵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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