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里那只新制的苏绣香囊，静静躺在明黄绸布上。
针脚细密得近乎病态，丝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在正中央，那一抹妖异的红彼岸花显得格外刺眼。
它不像是在祈福，倒像是在诅咒。
卫姑姑站在桌案旁，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她的眼神看似恭顺，实则阴鸷。
“承恩妃娘娘，”卫姑姑的声音尖细，客气中藏着刺，“这是太后娘娘新赐的样式，说是为了安抚您近日的心境。”
姜婉没有立刻伸手。
她坐在榻上，手里还捏着那把修补画作的剪刀。
金线缠绕在指尖，带着一种未干的湿润感。
窗外暴雨将至，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却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是彼岸花的味道。
死亡与重生的味道。
姜婉抬起眼皮，语调平稳，不带情绪。
“卫姑姑说笑了。”
“太后娘娘的心思，奴婢怎敢妄加揣测？”
“只是这花……”姜婉顿了顿，用词精准如刀锋，“开得有些太艳了。”
卫姑姑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以为姜婉会被这份殊荣感动，或者至少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惶恐。
但她没想到，姜婉看那朵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奴婢以为，花开得越艳，才越显出太后的恩典厚重。”卫姑姑微微欠身，将香囊往前推了推。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立威。
如果姜婉接下，就等于默许了这种带有私心的“新礼”。
如果姜婉拒绝，就是抗旨不尊，是僭越。
姜婉看着那只香囊。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个香囊。
这是太后递给她的第一道考题。
也是卫姑姑埋下的第一颗钉子。
夹层里藏着什么？
是外朝的信物？
还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凭证？
姜婉想起上一章皇帝那句冰冷的“禁足”。
那不是庇护，是孤立。
他想把她当成弃子，以此观察太后阵营的反应。
而她必须做出回应。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姜婉放下剪刀。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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