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暴雨将至，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翻滚，压得屋脊仿佛随时会坍塌。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昏暗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谋。
姜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截冰凉的凤钗断片。
那是柳氏用命换来的钥匙，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娘娘，卫姑姑到了。”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婉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让她进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甜腻却带着腐朽气息的香气率先涌入鼻腔。
那是彼岸花特有的味道，死亡与重生交织，既妖冶又致命。
卫姑姑提着裙摆，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紫色的缎面袄裙，颜色庄重而不失威严，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常年佩戴的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的眼神看似恭顺低垂，实则阴鸷如蛇，扫过室内的每一寸角落，最后定格在姜婉身上。
“奴婢见过承恩妃娘娘。”卫姑姑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尖细，客气中藏着刺，“太后口谕，说这新制的香囊样式独特，特意让奴婢送来，请娘娘品鉴。”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高举过头顶。
姜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锦盒，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引爆的炸弹。
“卫姑姑亲手送的？”姜婉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是。”卫姑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是内务府耗费半月心血，依照太后喜好所制。据说……能安神定魄。”
“安神定魄？”姜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卫姑姑可知，彼岸花在禁术中，象征的是什么？”
卫姑姑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娘娘说笑了。这不过是寻常花草纹样，寓意花开富贵，生生不息罢了。”
“是吗？”姜婉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只绣着彼岸花的香囊。
香囊触感细腻，针脚细密得近乎病态。
她在第一章便已拆解过这只香囊，知道其中夹层藏着什么。
那是通往死亡的邀请，也是权力更迭的信号。
姜婉指尖用力，香囊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她当着卫姑姑的面，将那朵红色的彼岸花从香囊表面剥离下来。
红色的丝线断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内衬。
“这花，绣错了。”姜婉淡淡地说道。
卫姑姑脸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娘娘何出此言？这花纹可是太后亲自过目过的。”
“太后过目的是‘新礼’验收的规矩，不是让你在这规矩里夹带私货。”姜婉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彼岸花，黄泉路上的引魂之花。卫姑姑是想让本宫安心去死，还是想让太后早日安息？”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翠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卫姑姑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她知道，姜婉是在逼她表态。
如果承认，就是诅咒太后；如果不承认，就是欺君之罪。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但卫姑姑毕竟是掌事姑姑，手握内务府实权，深得太后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娘娘明鉴。奴婢只是一介奴才，怎敢有此悖逆之心？这香囊……或许是有心人栽赃，意在挑拨娘娘与太后的关系。”
“栽赃？”姜婉冷笑，“那这香囊里的东西，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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