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后巷的阴影里，雨气比正殿更重。
姜婉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的距离。
小翠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只明黄绸布包裹的香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香囊上的彼岸花针脚细密，红得近乎妖异，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娘娘，”小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茶……”
姜婉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青石板缝隙间蔓延的青苔上。
她知道小翠在怕什么。
刚才在偏殿外，那个送茶的宫女眼神飘忽，茶杯盖沿有一圈极淡的白色粉末。
那是断肠草混合了曼陀罗粉的味道，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失声，继而五脏俱损。
若是寻常妃嫔，此刻或许会惊呼侍卫，或者当场摔杯。
但姜婉不同。
她伸手接过茶盏，瓷壁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安抚感。
“谁送的？”姜婉问，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是卫姑姑身边的掌事嬷嬷，说是太后赏下的‘安神汤’。”小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姜婉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硬。
“卫姑姑倒是孝顺，连本宫的安危都这般‘体贴’。”
她将茶盏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股甜腻中夹杂着的苦涩，正是死亡的前奏。
但她没有泼掉，也没有喝下。
而是缓缓转身，面向那条幽深的巷子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侍卫，也不是太监。
而是一个穿着灰扑扑宫装的老妇人。
她的背佝偻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风干的橘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浑浊，呆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但在看到姜婉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
“奴婢柳氏，见过承恩妃娘娘。”老妇人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如磨砂。
姜婉眯起眼。
柳氏？
这个名字她在太后的宫规卷宗里见过。
三年前，柳氏因犯忌被赐死，尸体早已投入御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如今，她却站在这里。
“柳姑姑，”姜婉放下茶盏，瓷底与石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柳氏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死人复生，是为了给活人指路。”
她伸出枯瘦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层层揭开。
里面包着的，不是信物，而是一枚残缺的玉佩碎片。
那玉佩的质地温润，边缘却有着粗糙的断裂痕迹。
姜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块碎片，她在库房的那本账册最后一页见过。
付款方：李承泽。
李承泽是皇帝最信任的侍卫统领。
而这块玉佩，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当年导致家族衰败的关键信物。
原来，这一切并非巧合。
卫姑姑手中的香囊，李承泽购买的玉佩，还有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柳氏。
他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后宫与前朝紧紧缠绕。
“娘娘，”柳氏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被雨声淹没，“您以为卫姑姑只是想害您吗？”
姜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卫姑姑背后的手，不止在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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