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里的火舌舔舐着那枚绣着彼岸花的香囊。
明黄绸布在高温下卷曲，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瞬间填满了寝宫的内室。
姜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正顺着指缝渗出黏腻的温热。
但她不敢动。
也不能动。
太后的手指悬停在铜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愤怒导致的战栗，而是一种极度克制下的生理性排斥。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规则，被一只脏手触碰了底线。
她在犹豫。
她在权衡是保下这个看似恭顺、实则暗藏杀机的香囊，还是彻底粉碎它，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秘密一起销毁。
“娘娘。”
姜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她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火焰。
“这香囊上的丝线，用的是内务府特供的‘断肠红’。”
“此物遇热即散，且伴有微毒。”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若此时不毁，恐污了娘娘的眼，也乱了宫中的气。”
太后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一瞬，殿内的烛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张公公站在一旁，垂着眼帘，呼吸频率快了一拍。
他显然没料到姜婉会说得如此直白。
直接点破“毒”与“秽”，是在逼太后做选择。
要么承认这香囊有问题，进而追查源头；要么装作不知，但这便意味着纵容这种带有诅咒意味的东西留在身边。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险棋。
但姜婉知道，太后不会让她失望。
或者说，太后一直在等一个由头，一个能名正言顺清洗内务府的由头。
而卫姑姑送来的这个香囊，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你说得对。”
太后的声音终于落下。
低沉，缓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既然有毒，留着也是祸害。”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掩住口鼻。
动作优雅，却透着决绝。
“烧了吧。”
两个字，判了香囊死刑。
张公公立刻上前，拿起旁边的火钳，夹起还在燃烧的香囊，将其投入一旁的炭盆中。
火星四溅。
那朵红色的彼岸花在烈火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黑灰。
姜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一旦香囊化为灰烬，那些藏在夹层里的证据——枯井淤泥、禁术金线，甚至可能存在的密信，都将随之消失。
这是灭口。
太后不想让事情闹大，只想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但这正是姜婉最害怕的局面。
如果证据消失，卫姑姑就能全身而退。
而她之前所有的牺牲，包括那幅御赐画作，都将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不行。
绝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就在火钳即将把香囊完全推入炭底的瞬间，姜婉动了。
她没有去抢火钳，那是死罪。
也没有大声呼喊，那显得慌乱且无能。
她从袖中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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