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砸在承恩宫的青石阶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姜婉跪在太后寝宫外的汉白玉阶前，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滑落，浸透了那件原本素净的月白襦裙，沉甸甸地贴在背上，像是一层脱不掉的湿皮。
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托着那只绣着彼岸花的香囊。
香囊的丝线已经被拆解得凌乱不堪，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填充物——那是从卫姑姑手中截获的“罪证”。
此刻，那抹红色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刺眼，如同一滴干涸已久的血。
“承恩妃姜氏，参拜太后娘娘。”
小翠的声音在雨中颤抖，带着压抑的哭腔。
她没有撑伞，而是死死护住姜婉手中的香囊，仿佛那是姜婉唯一的命。
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火，与外面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有回应。
只有雨声，和远处内务府方向传来的隐约喧哗。
姜婉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香囊上那一朵用金线绣制的彼岸花上。
花瓣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针脚错位。
那是她在拆解时特意留下的痕迹，也是唯一能证明这香囊并非寻常贡品，而是带有私心的证据。
“姐姐。”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雨伞摩擦布面的声音。
是卫姑姑。
她不知何时赶到了这里，一身深紫缎面袄裙被雨水打湿了半边，显得狼狈而阴鸷。
“承恩妃这是做什么？”
卫姑姑的声音尖细，穿透雨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走到姜婉身侧，却没有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婉。
“奴婢听闻，承恩妃私自拆毁内务府呈递的新礼香囊，还捏造罪名，意图陷害掌事姑姑。”
卫姑姑顿了顿，眼神扫过姜婉手中那个破旧的香囊。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若是让太后娘娘知晓，您是想谋害主位，还是想扰乱后宫秩序？”
姜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卫姑姑在等什么。
等自己辩解，等自己慌乱，等自己露出破绽。
但她什么都不说。
只是将手中的香囊举得更高了一些。
雨水冲刷着香囊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更加清晰的纹理。
那不是普通的刺绣。
在那暗红色的丝绸深处，隐约可见几根极细的金线，如同血管般缠绕在花瓣之间。
那是禁术中用来封魂的金线。
“卫姑姑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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