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里的水早已凉透，水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膜。
姜婉没有看卫姑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而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枚沾着暗红污渍的银针上。
“小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小翠浑身一颤，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那些暗红色织物碎片。
她往后退了一步，裙摆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主子……”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那东西……脏。奴婢不敢碰。”
姜婉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一堆疑似人皮的秽物。
“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本宫的储秀宫，连灰尘都扫不净，难道还容不下这点‘污垢’？”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小翠心上。
这是规矩。
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无论生死，进了宫门，就是皇家的物件。
若因恐惧而拒收，便是抗旨；若因嫌弃而丢弃，便是轻慢圣恩。
小翠咬了咬嘴唇，脸色青白交错。
她知道主子的意思。
这不是在让她捡垃圾，这是在逼她站队。
是站在高高在上的承恩妃这边，还是站在看似恭敬实则阴毒的内务府那边？
“动手。”
姜婉只说了两个字。
小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伸向铜盘旁的那把金镊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镊子柄的那一刻，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横插进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别碰啊！”
卫姑姑不知何时已缓过劲来，她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眼神却阴鸷地盯着姜婉。
“这香囊乃是太后娘娘赏赐的新礼样式，里头装的是安神草药。您这一拆，若是坏了里面的药性，或是弄脏了娘娘的赏赐，这罪责……奴婢可担待不起呀。”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像是在劝诫，又像是在威胁。
“况且，”卫姑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姜婉能听见，“这东西虽有些异味，但也是老嬷嬷们熬了几个月的功夫。您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呢？”
她在赌。
赌姜婉不敢把事情做绝。
赌姜婉在乎自己的位分，不敢因为一个小小的香囊，彻底得罪内务府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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