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储秀宫的青瓦，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屋内的闷热并未因暴雨将至而消散，反而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变得粘稠如浆。
姜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破碎的香囊。断裂的流苏垂落下来，像是一条死去的蛇尾，在那团模糊的红色填充物上微微颤动。
卫姑姑站在下首，深紫缎面袄裙的下摆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她的小腿。她手指关节粗大，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死死抵着掌心。
“娘娘。”卫姑姑的声音尖细，却刻意压得平稳，“这香囊乃太后亲赐，意在安神。若此刻拆开，药性散尽，便是辜负了圣恩。奴婢以为，此举不妥。”
她用了“奴婢以为”。
这是内务府掌事姑姑惯用的推脱之词，看似恭敬，实则是在用规矩做盾牌。她在赌姜婉不敢真的撕破脸，赌姜婉在乎太后的脸色，更赌姜婉舍不得这身位分。
姜婉抬起眼，目光落在卫姑姑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
五十岁的妇人，眼角堆叠着算计的皱纹，眼神恭顺底下藏着阴鸷。她以为抓住了姜婉的软肋。
可惜，她不懂姜婉。
姜婉想要的不只是自保，她要的是把这块遮羞布彻底扯下来，让所有人都看清，这所谓的“新礼”验收，究竟是谁在僭越。
“卫姑姑说笑了。”姜婉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香囊受潮，气味变质，若不检查，如何向太后交代？难道要本宫拿着这变质的赏赐，去回禀太后，说是内务府的用心？”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卫姑姑的心头。
小翠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小声劝道：“娘娘，要不……先收起来吧，等雨停了再……”
“闭嘴。”姜婉没回头，声音不大，却让小翠浑身一僵，立刻噤声。
姜婉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一步步走向卫姑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弦上。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连咳嗽都不敢出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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