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废弃植物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城市的边缘。
暴雨如注，砸在生锈的铁丝网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念收起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黑卡。
卡片冰凉，带着林伯留下的余温，也带着陈默指尖的寒意。
这一格移动，是从抽屉深处到了她的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枝叶的气息。
这是死亡的味道，也是真相发酵前的气味。
日记本里提到的“老地方”，坐标指向这里最大的温室。
那是林伯生前最常去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给她送花的地方。
苏念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温室内部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
巨大的玻璃穹顶早已破碎，雨水毫无阻挡地倾泻而下。
积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苏念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扭曲的金属骨架。
她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林伯想让她看到什么？
脚步声在空旷的温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从入口处传来。
不是风，是引擎怠速的低鸣。
苏念猛地回头，光束扫过入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雨幕中，车灯未开，像两只窥视的眼睛。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撑着黑色的折叠伞走了下来。
雨水打在他的雨衣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陈默。
他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门口，伞沿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隔着雨帘，死死盯着苏念。
「你不该来这里。」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简短，冷硬。
苏念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指节泛白。
「林伯让我来。」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
「林伯已经死了。」陈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
「所以他才留下线索。」苏念反问，「如果他是意外，何必藏得这么深？」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手中的折叠伞轻轻转动，伞尖滴落的水珠汇聚成线。
「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他说。
苏念没有退缩。
她转身继续向温室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排排废弃的花架，如今长满了杂草和苔藓。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致林伯，一路走好。对不起，苏念。」
为什么是苏念？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藤蔓覆盖的水泥台。
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
苏念蹲下身，用手拂去灰尘。
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用力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空洞。
里面放着一个防水袋。
她拿出袋子，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金属扣。
工牌的金属扣。
上面刻着名字：陈默。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枚工牌，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
「你当晚在这里。」苏念抬起头，目光如刀。
陈默没有否认。
他缓缓收起折叠伞，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小水洼。
「我去销毁证据。」他说。
「销毁什么？」苏念追问。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映亮了他口罩下的半张脸。
「林伯不是自杀。」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
「也不是意外。」
苏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是谁？」
陈默看着那团烟雾，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是你送的那束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念耳边炸响。
「我……」苏念愣住了，「我只是送了一束彼岸花。」
「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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