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苏念站在林伯老宅的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二楼书房。
那是林伯生前最后待的地方，也是陈默说“烂在肚子里”的秘密所在。
她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默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喉咙里。
他承认了那天晚上来过这里。
为什么？
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要给她线索？
如果他是无辜者，为什么要用那样冰冷的眼神警告她？
苏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彼岸花香气。
那种红，开得妖冶，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她绕过正门，来到侧面的厨房窗台。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锁扣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苏念从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撬棍——这是花店修花盆时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闯入者的武器。
她将撬棍插入窗缝，用力一别。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翻进了书房。
灰尘扑面而来。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林伯生前最爱的烟斗丝的味道。
苏念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书桌、书架、那张红木太师椅……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但苏念知道，林伯已经死了七天。
今天是头七。
她在书桌上翻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只有几份未完成的遗嘱草稿，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焦虑中写下的。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上。
那个抽屉，一直上了锁。
钥匙在林伯的口袋里，现在应该被陈默拿走了。
或者，藏在了别处。
苏念蹲下身，手指抚过抽屉表面的木纹。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她记得林伯说过，这道划痕是他年轻时，为了救一个迷路的孩子，撞在桌角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年轻，眼神明亮，笑起来有酒窝。
现在，那些记忆都变成了灰烬。
苏念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根发夹。
她熟练地将其掰直，伸进锁孔。
这是她在花店工作多年练就的手艺，开那些老旧的花篮锁，比开锁匠还快。
锁芯转动了两下。
「咔哒。」
抽屉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几张泛黄的信纸，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陈默早就来过这里，拿走了所有证据？
她不死心，伸手探入抽屉深处。
指尖触到了抽屉底板。
那里似乎有一个凸起。
她用手指按压了几下。
果然，一块木板松动了。
苏念小心翼翼地掀开底板。
下面藏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