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彼岸花特有的甜腻。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苏念的鼻腔。
她站在温室外的停车场边缘，手里攥着那枚从花蕊中取出的微型芯片。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掌纹渗入血液。
对面，陈默撑开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伞面很大，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雨衣，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口枯井。
「你迟到了。」苏念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陈默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牌。
那是林伯生前佩戴的工牌。
塑料封套已经磨损，边缘泛黄。
苏念的目光落在工牌的背面。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入职日期 2018.10.15。
而在日期的下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用尖锐物体强行刮擦留下的痕迹。
「你看这个。」苏念举起工牌，对着昏暗的路灯。
光线透过塑料，照亮了那道划痕周围的微小裂纹。
「为什么这道划痕，正好盖住了死亡日期的前一周？」
陈默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工牌，而是盯着苏念的脸。
「这是意外。」他的声音简短、冷硬，像石头砸在地上。
「意外能刮出这么整齐的直线？」苏念反问。
她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
「林伯死的那天，是十月二十二日。」
「而这道划痕的深度，显示它是在七天前形成的。」
「也就是十五号。」
「那天，发生了什么？」
陈默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苏念注意到，陈默的手一直在颤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动，而是一种细微的、压抑的频率。
就像是他正在极力控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折叠伞。
伞尖指向地面，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我不记得了。」陈默说。
「你撒谎。」苏念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你不记得，为什么要在遗嘱里隐藏这一周的信息？」
「因为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
陈默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苏念的手臂。
力道很大，捏得苏念生疼。
「你想查清楚？」他问。
「我想找回属于我的东西。」苏念平静地回答。
「包括那张黑卡？」
听到“黑卡”两个字，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无名订单里的黑卡。
第一章在信封夹层，第二章在花泥底部，第三章在花瓶底座暗格，第四章在店主手机加密相册，第五章在邻居监控硬盘，第六章在林伯遗物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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