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冷井旁的青石板上,雨水混着血水,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
廖晚跪在泥泞中。
胸口那处被匕首贯穿的伤口,没有愈合。
相反,它在跳动。
一下,两下。
像是有一颗心脏,正从她的血肉深处向外撞击,试图冲破这具躯壳的束缚。
痛吗?
不。
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麻木感,顺着脊椎爬升,瞬间冻结了所有的神经末梢。
耳边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却不再带有戏谑。
「宿主已激活专属编号。」
「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正在执行紧急回收程序……」
廖晚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入那双空洞却锐利的眼眸。
她没有看裴渊。
那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廊檐下,神情悲悯而虚伪。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刚刚抽出的匕首。
刀身还在滴血。
那是廖晚的血。
也是裴渊用来突破瓶颈的祭品。
今天是选定的吉日。
为了讨好背后的主神,也为了巩固他在大雍王朝的地位,他需要献祭最亲近之人的生命力。
而他选择了她。
他的妻子。
廖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为什么?」
她问。
声音很轻,被雷声掩盖。
裴渊愣了一下。
随即,他恢复了那副深情夫君的模样。
他缓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晚儿,你别怪我。」
他说。
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只有你的血,才能洗清我身上的因果业障。」
「只有你的命,才能换来我修为的突破。」
「等这一切结束,我会为你立一座碑。」
「让你名垂青史。」
廖晚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前世,她也曾信过这番话。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
所谓的“未来”,不过是系统设定好的KPI。
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主神想要看到的实验结果。
「原来如此。」
廖晚低声说。
「之前的反抗。之前的挣扎。之前的痛苦与绝望。」
「都是主神想要的结果吗?」
裴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似乎没料到,一个即将死去的女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皱眉。
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
「晚了,没时间解释了。」
系统侍者09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炸响。
它并未离开。
它潜伏在数据流中,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伺机而动。
「警告!宿主理智值跌破临界点!」
「请立即停止访问!」
「否则,你将彻底沦为数据的奴隶!」
廖晚冷笑了一声。
奴隶?
她早就不是奴隶了。
从她拧转匕首的那一刻起。
她就成了病毒。
「让开。」
她说。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系统侍者09沉默了。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即将崩溃的宿主,还能保持如此冷静?
为什么那些被定义为“无用”的记忆,对她来说,竟然是换取真相的筹码?
因为它不懂。
人类之所以为人。
不在于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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