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裂，像是要劈开这方天地。
裴府后院的冷井旁，青石板被雨水浸得漆黑，泛着冷硬的光。
廖晚跪在泥水中。
她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匕首。
“淬毒匕首·编号734”。
刀身不再流血。
那些金色的代码已经干涸，凝固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顺着刀刃蜿蜒而下，最终没入她的掌心。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
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钝痛。
就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用力揉捏、拉扯。
「宿主，检测到异常数据融合。」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侍者09的声音。
冰冷。
机械。
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正在启动病毒清除程序。目标：感染源·廖晚。」
廖晚没有抬头。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那个玄色身影上。
裴渊。
他的锦袍已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骨架。
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把匕首——那是他原本准备献祭用的法器。
此刻，那法器正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
因为它的力量来源，断了。
「为什么……」
裴渊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着廖晚，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深情与悲悯。
而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喃喃自语。
按照计划。
今天是选定的吉日。
为了突破瓶颈，讨好背后的主神，他需要献祭最亲近之人的生命力。
廖晚是他的妻子。
是他在这大雍王朝唯一的软肋。
也是他通往更高修为的阶梯。
他亲手将匕首刺入她的心脏。
看着鲜血流出。
听着她无声的挣扎。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刚才。
直到那声脆响。
直到那行代码浮现。
「资产回收失败。」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裴渊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看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对……」
他踉跄后退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细缝。
雨水顺着裂缝流走，带走了一丝温热的气息。
那是他的灵力。
他在流失。
大量的灵力。
从体内被抽离，通过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流向另一个地方。
流向廖晚。
「不！停下！」
裴渊嘶吼着，试图切断联系。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灼烧感。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正在被反向吞噬。
而这一切的源头。
就在那把名为“编号734”的匕首上。
廖晚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混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青石板上。
啪嗒。
啪嗒。
声音很轻。
却像是敲在裴渊心头的丧钟。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裴渊瞪大了眼睛。
瞳孔涣散。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那双曾经握笔挥毫、如今紧握凶器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流动的代码。
绿色的。
红色的。
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狂欢。
廖晚没有回答。
她在做更重要的事。
她将匕首插入自己的左臂。
不是心脏。
是手臂。
靠近手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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