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虚空裂缝边缘那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持久，直钻脑髓。
廖晚跪在破碎的数据流中。
玄色锦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里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她的胸口，那个被裴渊亲手刺入的位置，此刻正涌出黑色的血液。
不是血。
是溢出的系统代码。
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混合着电流灼烧皮肉的焦糊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只有那些蓝色的数据碎片，像萤火虫一样，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宿主。”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
来自虚空深处。
系统侍者09。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串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警告代码。
【检测到编号734异常波动。】
【正在启动自毁程序。】
【倒计时：十秒。】
廖晚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空空如也。
淬毒匕首·编号734不见了。
或者说，它已经不再是一把物理意义上的匕首。
它融入了她的骨骼，嵌入了她的灵魂。
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正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灵魂被强行撕裂的代价。
但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抹杀。
向前，才是生路。
“九。”
系统侍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死亡通知。
廖晚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虚空特有的干燥与寒冷。
她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指尖触碰到那块凸起的骨茬——那是匕首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通往主神后台的唯一钥匙。
“八。”
周围的引力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被卷入其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那是大雍王朝最后的余烬。
阿蛮惊恐的眼神，裴渊虚伪的悲悯，还有那碗浑浊的水……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廖晚闭上眼。
她在切断。
切断与大雍王朝的所有情感链接。
切断对阿蛮的愧疚。
切断对那个虚假世界的留恋。
这是一种比肉体疼痛更甚的凌迟。
每一寸记忆的剥离，都像是一层皮肤被生生撕下。
疼。
钻心的疼。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七。”
红色警告代码闪烁得更加急促。
自毁程序的逻辑链正在收紧。
试图将她这团混乱的数据彻底粉碎。
廖晚睁开眼。
眸底一片冰寒。
她猛地握拳。
指节泛白。
掌心之中，一点幽蓝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编号734的核心。
它不再是武器。
它是锚点。
“六。”
廖晚将手按在心口的那块骨茬上。
用力。
向下压。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鲜血并未滴落。
而是在半空中凝固，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
这些光点迅速汇聚，形成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线。
因果线。
由裴渊的血肉、灵魂，以及他对权力的贪婪所凝结而成的因果线。
这条线，连接着裴渊消散后的残留意识，以及更深处的某个地方。
主神的后台。
“五。”
引力漩涡猛然扩张。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廖晚的身体开始颤抖。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那是数据崩溃的前兆。
但她没有松手。
反而更加用力地抓紧了那条因果线。
指尖陷入那虚幻却又真实的触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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