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不是黑。
是白。
刺眼的、没有尽头的白。
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冷得剥皮。
廖晚跪在白色的虚无里。
膝盖下的触感坚硬如铁。
那是世界法则的残渣。
她胸口那个被匕首贯穿的大洞,还在流血。
但不是血。
是黑色的代码。
粘稠,沉重,带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每一滴黑血落在虚空中,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
剧痛。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比肉体的疼痛更甚。
因为这是存在本身的剥离。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因果律正在反噬。】
【请宿主立即执行撤离程序。】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机械,冰冷,毫无波澜。
像是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
廖晚没有理会。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把匕首。
淬毒匕首·编号734。
刀身原本幽蓝的光芒,此刻已经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黑色淤积物。
那是裴渊的生命力。
也是这个世界对她的诅咒。
她抬起手。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寒冷。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
“阿蛮。”
她轻声唤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阿蛮缩在角落。
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夫人明明受了重伤,却还能如此平静地摆弄那把凶器。
“把手伸出来。”
廖晚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
阿蛮愣了一下。
犹豫片刻后,她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手指上满是泥泞和血迹。
廖晚握住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
“想活吗?”
问句轻飘飘的。
阿蛮拼命点头。
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那就别出声。”
廖晚松开手。
转身面向那片白色的虚无。
那里有一道裂痕。
细细的,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那是系统核心的入口。
也是裴渊试图献祭她的地方。
现在,轮到她收割了。
她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
每走一步,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
世界法则在排斥她。
那些无形的墙壁,挤压着她的骨骼。
咔咔作响。
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她没有停。
目光锁定那道裂痕。
一步。
两步。
三步。
雨声消失了。
雷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心跳声。
咚。
咚。
咚。
沉重,缓慢。
像是在倒计时。
走到裂痕前。
廖晚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匕首。
刀柄上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
那不是装饰。
是锁链。
无数细小的符文,缠绕在金属表面。
它们在呼吸。
随着她的脉搏跳动。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带着嘲讽。
也带着解脱。
裴渊以为他在献祭。
其实,他只是在喂养。
喂养这把匕首。
喂养这个该死的系统。
而他不知道的是。
编号734,从来都不是武器。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牢笼,也能摧毁牢笼的钥匙。
廖晚举起匕首。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青筋暴起。
黑血顺着刀刃滑落。
滴入虚空。
激起一圈圈涟漪。
【检测到高能反应。】
【正在计算拦截概率……】
【拦截失败。】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廖晚听到了。
但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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