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聂振宇指尖敲击红木桌面的声音,笃、笃、笃。
节奏轻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愉悦。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居高临下,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前妻,而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钟曼,”他停下手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钟曼没有回答。
她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微微卷曲。
那是《债权转让确认书》。
第六章时,它还是钉死案板的铁证。
此刻,它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斩断过去的刀。
“闹?”钟曼的声音很轻,像念审计报告一样平直,“聂总,这是法律术语。”
她走到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
发出一声脆响。
聂振宇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感到不悦。
“陆沉给你的底气?”他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银行本票。
金额栏空白。
“签了它,放弃钟氏剩余资产的所有追索权。”
他将本票推到钟曼面前,推得很远,像是在施舍。
“聂家下周完成吞并,你还能留个体面。”
钟曼看着那张本票。
白色的纸页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像一张白纸,也像一块裹尸布。
“聂振宇,”她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伸出手,没有碰本票,而是指向窗外。
“雨停了。”
聂振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惨白的阳光。
但光线并未带来温暖,反而让室内的空气显得更加粘稠、冰冷。
“所以呢?”他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你想用天气来威胁我?”
“我想让你看清楚。”
钟曼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滑过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点燃了一张纸。
不是本票。
是另一份文件。
泛黄的,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契约。
上面印着两个家族的徽记,还有他们曾经共同签署的婚约附录。
火焰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
橙红色的火光映照在聂振宇脸上,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在干什么?”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清理债务。”钟曼淡淡地说。
她将燃烧的文件扔进旁边的铜制烟灰缸。
火苗窜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张婚约附录,是我父亲当年为了换取聂家注资,自愿放弃钟氏控股权的证明。”
她盯着跳动的火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今天,我还给你。”
聂振宇瞳孔骤缩。
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扑灭那团火。
但钟曼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力气不大,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放手!”他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晚了。”钟曼松开手,退后半步。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点墨迹。
灰烬落在铜底,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白色粉末。
“根据新公司法第几条……”钟曼背诵着条款,语气毫无起伏,“历史遗留的无效担保,自始无效。”
她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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