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上海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冰冷的世界。
钟曼推开集团总部办公区的大门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咖啡的酸气。
这里不再是那个金碧辉煌的权力中心。
走廊两侧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墙上那些曾经悬挂着聂家荣耀的照片。
如今,照片玻璃碎裂,蛛网般的裂纹遮住了原本威严的面孔。
钟曼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哒。
哒。
哒。
声音清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她没有带保镖。
也不需要。
此刻的她,是这栋大楼唯一的合法主人。
或者说,最大的债权人。
她径直走向顶层的新办公室。
沿途经过的员工们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有人窃窃私语,眼神中藏着恐惧与好奇。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聂振宇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行业。
但没人敢在钟曼面前表露丝毫情绪。
因为那张《债权转让确认书》上的红章,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具威慑力。
它不仅仅是一纸文书。
它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钟曼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有中央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还留在这里。
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陈秘书站在桌前。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却略显褶皱的西装,脸色苍白如纸。
手指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指节泛白。
看到钟曼进来,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即,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钟总。”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谄媚。
“您来了。”
钟曼没有说话。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动作缓慢而优雅。
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拍卖的物品。
她的目光落在陈秘书手中的手机上。
“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念审计报告一样陈述事实。
陈秘书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手机。
但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
“没……没什么。”
他干笑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只是……检查一下工作邮件。”
钟曼轻哼了一声。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债权转让确认书》。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沾着一点灰烬。
那是昨天烧毁离婚协议时留下的痕迹。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轻响。
“陈秘书。”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秘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
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
当然知道。
这张纸,意味着聂家的彻底崩塌。
也意味着,他过去几年所做的一切假账、一切操作,都将面临清算。
“知……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得厉害。
“这是……公司的核心资产证明。”
钟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不。”
“这是你的催命符。”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陈秘书。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每走一步,陈秘书的后退就多一点。
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聂振宇走了。”
钟曼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古龙水的味道。
“但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还有你。”
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辩解,想求饶,想说一切都是聂振宇逼他做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钟曼需要的不是真相。
而是结果。
一个能彻底切断聂家残余势力的结果。
“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
钟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昨晚十点,你试图销毁最后一段关于‘第三个声音’的原始录音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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