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聂振宇坐在长桌尽头,深灰色高定西装湿了一角,那是他刚才慌乱中撞倒咖啡杯留下的痕迹。
苦咖啡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中发酵。
钟曼站在他对面。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折射着冷白的灯光。
《债权转让确认书》。
这一章,它不再是草稿,不是废纸,也不是公证处的封存件。
它是钉死聂家破产清算的核心证据。
也是聂振宇最后的墓志铭。
“签了它。”
钟曼的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的结论。
她把文件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摩擦声沙沙作响,刺耳。
聂振宇盯着那张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凌乱,暴露出内心的崩塌。
“钟曼。”
他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傲慢正在剥落。
“你以为这样就能拿走聂氏?”
“这是职务侵占的证据,不是股权。”
他试图用法律术语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陈秘书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低着头,不敢看钟曼,也不敢看聂振宇。
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
那是他昨晚偷偷录下的聂振宇指使做假账的声音。
他在犹豫。
是在赌老板还能翻盘,还是赌自己能在风暴中全身而退。
李审计推了推金丝眼镜。
作为第三方独立审计师,他的职责是呈现事实。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刻板而冰冷:
“根据《公司法》及本次专项审计结果,聂振宇先生涉嫌挪用公款、违规担保,且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行为。”
“股东会已启动罢免程序。”
“现在,需要确认的是资产交割事宜。”
聂振宇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荒谬!”
他指着钟曼的鼻子。
“我是聂氏的CEO!你们这群外人,凭什么……”
“砰。”
一声巨响。
钟曼从包里拿出一把火机。
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她点燃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她和聂振宇的离婚协议书。
以及,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所有纪念品的清单复印件。
火焰吞噬了纸张。
灰烬落在红木桌面上,像黑色的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