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
上海中心大厦顶层会议室,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红木长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冷白色的射灯。
聂振宇坐在主位,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合体,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桌面,哒、哒、哒。
节奏急促,带着焦躁。
陈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边缘,指节泛白。
李审计坐在对面,面前摊开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神情刻板如机器。
钟曼站在会议桌尽头。
她没穿婚纱,也没穿丧服。
一身黑色丝绒长裙,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而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十二个股东。
此刻,他们像是一群被雨淋湿的鹌鹑,缩在椅子里,不敢与她对视。
“时间不多了。”
钟曼开口。
声音简短,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根据《公司法》及本次紧急股东会决议规则,我需要两位以上持有百分之十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联名提议,才能启动罢免程序。”
她停顿了一秒。
眼神落在聂振宇脸上。
“聂总,你现在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五。理论上,你可以否决任何决议。”
聂振宇冷笑一声。
他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钟曼,你以为你是谁?”
他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
“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的过家家游戏场。”
“你烧了照片,签了字,以为就能翻身?”
“天真。”
他侧头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告诉这些‘亲戚’们。”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跟整个聂家为敌。”
“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陈秘书浑身一颤。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各位……钟总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激进。”
“但聂总依然是公司的CEO,是大家的依靠。”
“请大家理性投票,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没有人说话。
沉默,是最大的背叛。
钟曼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不是笑。
是怜悯。
“李审计。”
她没有理会陈秘书,直接点名。
“请公布最新一期专项审计报告。”
李审计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债权转让确认书》。
那纸张厚重,边角锋利。
这是第五章时,他在公证处见证下盖章生效的版本。
如今,它不再是草稿,不再是废纸,更不是被婚约覆盖的旧物。
它是铁证。
李审计将文件放在桌面上。
手指轻轻划过封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像是一把刀划开丝绸。
“根据独立第三方审计结果。”
李审计的声音毫无波澜。
“聂振宇先生在过去十八个月内,存在严重的职务侵占行为。”
“其个人消费与公司公款混同金额,累计高达三千两百万人民币。”
“且资金来源,指向一处未披露的海外空壳账户。”
哗啦。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聂振宇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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