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书房,比刚才的会议室更冷。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苦咖啡的味道,混合着聂振宇身上那件湿透的高定西装散发出的潮湿气息。
钟曼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红木书桌前,将《债权转让确认书》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的沙沙声,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空气。
聂振宇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陈秘书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仿佛随时准备逃离这个即将爆炸的房间。
李审计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时间。
“把门打开。”聂振宇转过身,声音沙哑,“我要见董事会成员。”
“董事会已经散了。”钟曼说。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收到了新的股权冻结通知。”
聂振宇冷笑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试图找回往日的从容。
“钟曼,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他走近几步,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而傲慢。
“这只是暂时的财务波动。只要我能稳住股价,下周的资产吞并计划照常进行。”
他盯着钟曼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你错了。”钟曼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聂振宇面前。
那是《债权转让确认书》的公证封存件复印件。
红色的公章鲜红刺眼,像是一道伤口。
“这是第四章。”钟曼说。
聂振宇扫了一眼,嗤笑出声。
“公证处?呵,那些老古董懂什么商业逻辑。”
他一把抓起那份复印件,随手扔在地上。
纸片散落开来,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
“钟曼,你太天真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怜悯和嘲讽。
“婚姻是一场交易,我用钱买断了你的感情。现在,我用钱买断你的权利。”
“只要我不签字,这一切都是废纸。”
钟曼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你说得对。”她说,“如果不签字,它确实是废纸。”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聂振宇的情妇,林婉。
“……振宇,那个海外账户真的安全吗?我怕……”
“怕什么?”聂振宇的声音冷漠而不耐烦,“那笔钱已经洗白了。等钟曼那个女人一死,或者彻底净身出户,这公司就是我和你的。”
“可是,如果她不肯签……”
“她不敢。”聂振宇冷笑,“她离了我,活不下去。她所有的资金链都掌握在我手里。”
录音戛然而止。
书房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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