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管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在空旷的交易所顶层露台回荡。
方寻站在玻璃幕墙前，指尖夹着一枚边缘磨损的旧币。
这是他在黑市最后的筹码：一百万枚旧币对应的实体凭证。
四十八小时前，汇率公告弹出时，这叠纸币还能换回半条命。
现在，它们只是即将归零的数字垃圾。
「你迟到了三分钟。」
温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他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蓝光。
手里那支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毫米处，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完美的圆。
方寻没有回头，目光锁在露台外的雨幕上。
「我在计算风速对信号延迟的影响。」方寻淡淡说道，「以及你为了逼我现身，动用了多少算力来封锁我的所有离线通道。」
温掌柜轻笑一声，笔尖落下，签下最后一个名字。
「聪明。但不够。」
他抬起眼皮，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方寻的背影。
「老鬼之所以能活着离开，是因为他是‘变量’。他的存在证明了系统的漏洞，也证明了我对底层的掌控力——我可以容忍老鼠，只要它们不咬断主人的喉咙。」
温掌柜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你不同，方寻。你是‘常数’。你太冷静，太精准，甚至试图用逻辑去对抗规则。这种危险的存在，必须被清除。」
方寻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放老鬼走，是为了让他成为诱饵？还是为了让我以为还有盟友？」
「两者皆是。」温掌柜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终端屏幕组成的数据海洋，「老鬼出卖了你，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也早已做空了你的信用体系。」
方寻心中一凛。
他知道温掌柜在布局，却没料到这一步走得如此深远。
「你以为你在猎杀我。」温掌柜举起手中的钢笔，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但实际上，你只是走进了我为你的信用分量身定制的笼子。」
方寻猛地掏出备用终端，手指飞快敲击。
屏幕亮起，却是一片刺眼的红。
【警告：社会信用分已清零】
【状态：法律意义上的死亡】
【限制：禁止使用公共交通、医疗设施、公共网络及任何受监管的支付渠道】
一行行代码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冰冷地宣告着他的社会性死亡。
「不可能……」方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我的信用评分一直是A级，即使持有旧币，系统也有缓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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