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九号冷库的波纹钢顶棚上。
严七坐在主控台前，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系统连接：不稳定】
【神经同步率：12%】
【情感模块：离线】
程屠站在三步之外，霰弹枪的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外。
他的风衣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渍。
“你刚才说什么？”程屠的声音低沉，带着湿透的嗓音特有的黏腻感，“欢迎回来，主人？”
严七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穿过程屠的肩膀，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不断滚动的日志代码。
那是他刚刚用“主人”权限强行拉取的底层数据流。
在这串数据的最深处，藏着一个熟悉的签名。
和第一章时，密钥创建者的签名一模一样。
但现在，那个签名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访问者身份确认：赵四。来源：内部监控视频片段 09:42 AM。】
严七的沙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电流音。
赵四。
那个为了自保，提前向程屠泄露库存清零消息的线人。
原来如此。
所谓的“死货”，不是货物本身贬值。
而是赵四把严七的底牌，连同货物的位置，一起卖给了程屠。
这就是为什么程屠敢在这个暴雨夜，单刀赴会。
因为在他眼里，严七已经是瓮中之鳖。
手里拿着毫无价值的‘死货’，孤立无援。
严七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赵四想换命。”严七说，声音机械而平稳，“但他忘了，黑市里，命也是按克卖的。”
程屠眯起眼睛。
他听不懂严七在说什么鬼话，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让他背脊发凉的寒意，并没有因为严七的平静而消退。
反而随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绿色代码，越来越浓。
“你在耍什么花样？”程屠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渍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严七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正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排异反应。
为了维持对冷库自动化防御系统的强制接管，他剥离了最后一点情感模块作为燃料。
代价是，他的神经系统正在崩溃。
剧烈的幻听像针一样刺入耳膜。
他听到了赵四的笑声，听到了老鬼含混不清的咳嗽，听到了自己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你的备用电源线路，还在通吗？”严七问。
程屠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通讯器。
那是他和手下连接的物理专线，不经过冷库的主网。
理论上，它是安全的。
直到他看到严七的眼神。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程屠身后的一扇铁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