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主控室的空气里，铁锈味混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严七站在终端前，视网膜上的红光并未因程屠的失态而消退，反而随着他心跳的加速，变得更加刺眼。
【权限确认：零号协议所有者】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
程屠脸色惨白，手中的折叠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你……”程屠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烧红的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严七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程屠，锁定在面前那块布满灰尘的黑色屏幕上。
屏幕中央，一个名为‘九号仓库温控密钥’的文件图标正在闪烁。
那是贯穿这六天的线索，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第一章时，它还在严七口袋裡，电量仅剩1%；第二章，它被插入劣质读卡器，传输进度条艰难爬行；第三章，程屠切断电源，它陷入黑暗；第四章，严七用身体导电维持微亮；第五章，外壳熔化，露出核心代码；第六章，它彻底烧毁，变成一块废铁，但交易完成。
现在，它回到了严七手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钥匙，而是数据层面的最高指令。
“你想干什么？”程屠后退一步，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声。他试图找回刚才的威严，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恐惧。
严七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中的确认键上。
“我在问你，程屠。”
严七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颗粒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
“你的公司正面临监管审查，急需一笔干净的流水来洗白。而我，手里有这笔流水的入口。”
程屠瞳孔骤缩。
他知道严七在说什么。
‘零号协议’不仅仅是一个账户，它是整个黑市地下网络的底层逻辑之一。拥有它，就意味着拥有了对‘九号冷库’所有货物流向的最终解释权。
“你以为你在谈判？”程屠冷笑一声，尽管嘴角在抽搐，“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只要我按下这个——”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我就引爆下方的燃气阀门。大家一起死。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威胁是真实的。
冷库下方确实埋藏着高压燃气管道，一旦引爆，这里将成为一座巨大的坟墓。
严七看着那个红色按钮，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计算过这个变量。
在他的视野右下角，一行小字正在跳动：
【神经同步率插件状态：30%】
【剩余可用算力：15%】
为了维持‘零号协议’的最高权限连接，严七已经透支了大部分精力。
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对话，等待程屠引爆？
还是……
严七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冰冷的湿气。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赵四的手机里，有一份备份。”严七突然说道。
程屠愣了一下：“什么？”
“赵四背叛了我，但他不知道，他在出卖我的同时，也出卖了你。”严七语速平缓，像是在念一份账单，“他的手机里，存着你过去三年所有的洗钱记录。包括今晚，你准备用来填补亏空的那笔‘死货’交易。”
程屠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诈我。”
“是不是诈，你可以验证。”严七指了指屏幕，“但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让我接管冷库的安防系统。”严七说，“我可以远程锁定燃气阀门的物理开关，并切断你的遥控信号接收端。作为交换，我给你时间，去处理那些该死的监管文件。”
这是一个赌局。
赌程屠不敢立刻动手，赌他对那些记录的恐惧大于对死亡的渴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