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频率：每秒四十二次。
严七盯着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
【清理程序启动：00:59】
没有威胁评估。
因为这不是战斗。
是格式化。
程屠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滴着血。
那把折叠刀还没收回去。
刀刃上的血珠，映着冷库惨白的应急灯。
像一颗红色的倒计时秒针。
“你在做什么？”程屠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问一个死人。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主控台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流。
那些代码不是数据。
是墓碑。
严七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按在键盘回车键上。
指关节发白。
神经同步率插件在脊椎里灼烧。
一半控制权已经卖出。
剩下的那一半，正在被强制抽取。
用于维持这个自毁程序的运行。
“我在清算。”严七说。
声音沙哑。
带着电流杂音。
“你的账户冻结了。”
“你的洗白流水断了。”
“你欠高利贷的钱，现在连利息都付不起。”
程屠笑了。
笑声干涩。
他缓缓收回手，将折叠刀插回腰间。
动作很慢。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程屠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严七，你忘了看窗外。”
严七没动。
但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侧门。
赵四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
枪口指着严七的后背。
赵四的脸色比外面的雨还要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老赵。”严七叫了一声。
语气平静。
像在叫一个老朋友。
赵四咬紧了牙关。
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开枪。
但手指扣不住扳机。
“别……别怪我。”赵四尖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程爷说了，只要你交出那个‘死货’，我就有命活。”
死货。
指的是那块温控密钥。
六天前，它电量1%。
昨天，它烧毁。
现在，它只是一块废铁。
但在黑市眼里，废铁也是钱。
只要它能证明，严七曾经拥有过核心数据。
就能换一条命。
严七转过身。
看着赵四。
又看了看程屠。
最后，目光落在那块放在桌面上的黑色金属块上。
边缘熔化，扭曲变形。
像一块烧焦的骨头。
“零号协议，不是保护程序。”严七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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