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浦东一间没有窗的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咖啡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裴远坐在一张折叠桌前，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
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血丝。
左手边，是刚才从调解室带出来的那枚加密硬盘。
右手边，是一份打印好的《对赌协议》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第7条被红笔重重圈出。
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傅寒声手中的刀。
但此刻，这把刀似乎断了刃。
裴远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老陈发来的第一条回复。
“查到了。”
只有三个字。
附件是一个PDF文件，标题是《Kronos Holdings股权穿透及关联案件汇编》。
裴远点开文件。
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数据像冰水一样漫过全身。
Kronos Holdings并非普通的空壳公司。
它的注册地虽在塞浦路斯，但实际运营中心位于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信托架构下。
更关键的是，这家公司的幕后控制人，指向一个代号叫“清算者”的组织。
这个组织在过去十年间，专门处理金融圈的坏账。
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制造流动性危机、诱导杠杆断裂、以及……物理层面的意外。
裴远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备注上。
【2017年11月，某知名基金经理因违规操作导致巨额亏损，其父为偿还债务抵押房产后坠亡。该事件经‘清算者’介入，定性为个人债务纠纷引发的意外事故。】
2017年11月。
父亲去世的时间。
裴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原来，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融谋杀。
而五千万的资金流向，不是还债。
是封口费。
或者是，买命钱。
裴远感到一阵恶心。
他干呕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喉咙里只有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直播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如果他不行动，今晚收盘前，他的基金净值将跌破平仓线。
一旦爆仓，他对赌协议生效。
不仅身败名裂，还要背负巨额债务。
更重要的是，“清算者”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上一次是父亲，下一次就是他。
裴远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
拧开水阀。
冷水冲刷着他的双手。
冰冷刺骨。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比刚才在调解室时更加锐利。
也更加空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包括林晓。
包括老陈。
甚至包括那些看似中立的监管机构。
因为“清算者”能渗透进系统，就能渗透进任何地方。
裴远擦干手，回到电脑前。
他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
删除所有云端备份。
格式化本地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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