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弄堂深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裴远坐在一台二手网吧的电脑前,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剥落的死皮。
这里没有陆家嘴的霓虹,只有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气息。
但他感觉不到冷。
指尖下的机械键盘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10.0.XX.XX`
那个来自监管机构的IP地址,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是监管机构内部,为什么会有延迟?
正常的内网访问,毫秒级响应。
但这个IP,在三次握手时,出现了0.4秒的异常停顿。
这不是网络拥堵。
这是伪装。
有人在模仿监管局的信号特征,但无法完美复刻底层的加密协议。
裴远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他调出了昨晚那笔大额撤单的日志。
数据是假的。
傅寒声指控他违规操作,依据就是这笔“虚假”的撤单记录。
但如果数据是伪造的,那么执行撤单指令的那个终端ID,究竟是谁?
他手指飞快滑动,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Trace Route Initiated.`
追踪开始。
屏幕右下角,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黑心操盘手现形记】
【裴远滚出金融圈!】
【爆仓了!全爆仓了!】
那些红色的字眼,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但他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一串跳动的数字。
-4.8%。
距离平仓线,只剩0.2%。
赵总坐在直播间的主控室里,嘴角挂着圆滑的笑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却死死盯着后台监控。
“流量够大吗?”他问身后的助理。
“够了,赵总。”助理声音发颤,“热搜已经爆了。”
赵总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裴远身败名裂。
只有这样,傅寒声的空单才能顺利进场收割。
而他,能在浑水中捞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牺牲一个基金经理,换来千万收益。
这笔账,很划算。
但在城市的另一端,裴远的追踪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
`Hop 1: Proxy Server A`
`Hop 2: Proxy Server B`
`Hop 3: ...`
跳板很多。
层层叠叠,像迷宫一样。
赵总雇佣的黑客团队启动了反制程序。
DDoS攻击如同海啸般涌来。
裴远的临时安全屋网络瞬间负载过高。
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机身烫得吓人。
“该死。”
裴远低声咒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不能停。
一旦断线,追踪中断,他就再也找不到源头。
他迅速切换备用节点,利用刚才发现的0.4秒延迟作为突破口。
那是伪装者的破绽。
就像一个人戴着面具跳舞,哪怕动作再优雅,面具边缘也会露出一丝缝隙。
`Target Identified.`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坐标锁定。
不是监管机构。
也不是普通的黑客服务器。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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