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咖啡渍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电感。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14:15。
距离股市收盘还有45分钟。
裴远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对赌协议第7条》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他反复折叠又展平留下的痕迹。这一条款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横亘在深蓝资本与监管层之间。
对面坐着林晓。
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总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正在接听一个加密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圆滑而冰冷的语调,透过玻璃缝隙渗进来,像蛇信子舔舐耳膜。
“裴先生,”赵总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林小姐现在的处境很麻烦。你让她交出原始日志,是在逼她犯罪。”
裴远没有看赵总。
他的目光锁在林晓颤抖的手上。
“她在恐惧。”裴远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研报,“恐惧源于不确定性。如果我不给她确定性,她会为了自保,选择最坏的路径——也就是销毁证据,或者保持沉默。”
“这是商业机密泄露。”赵总冷冷地打断,“根据公司法,她有保密义务。你现在是在教唆证人作伪证?”
“不。”
裴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节奏精准,如同心跳监测仪上的波形。
“我是在利用规则。”裴远抬起眼,瞳孔深处映出冷硬的蓝光,“赵总,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孩子’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但处理干净的前提,是没有人知道孩子是谁。”
赵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林晓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知道什么?”
裴远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将那份《对赌协议第7条》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一条规定,若发生不可抗力导致的数据异常,需由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介入复核。而‘不可抗力’的定义中,包含‘人为恶意篡改或胁迫’。”
裴远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
“赵总,你冻结了林晓的所有账户,切断了她所有的社交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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