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顶层公寓的每一寸空气。
顾延之坐在主卧那张宽大的深灰色天鹅绒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窗外没有雷声，只有远处云层挤压发出的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部手机。
一部是他的，屏幕暗着，像一块冰冷的黑曜石。
另一部是严清歌的，刚才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时，随手搁在了这里。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锁屏界面。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在冰岛极光下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笑得毫无防备，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的严清歌，还没有学会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顾延之的目光从照片移开，落在了那部陌生的号码上。
那个在上一章末尾震动过的数字。
他没有立刻解锁，而是先看了一眼卧室门口。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严清歌出来了。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头发半干，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那是佛手柑的味道，清冷，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身走向衣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仿佛那部刚刚震动的陌生手机，从未存在过。
顾延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的从容，而是因为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
在这个家里，她是主人，而他，像个窥探者。
他低下头，拇指悬停在严清歌手机的解锁键上方。
指纹识别失败。
密码不对。
他试了三次。
第一次，用了他的生日。
第二次，用了他们领证的日子。
第三次，用了林浩的工号后四位——这是他在公司档案室里偶然瞥见的。
全部错误。
顾延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严清歌换好了睡衣，坐到了床的另一端。
背对着他，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掩盖了顾延之轻微的叹息。
他再次拿起手机。
这次，他没有再尝试猜测密码。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必须知道，那个陌生号码是谁。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严清歌知道，他在看。
顾延之打开微信，找到了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备注栏里，“无关人员”四个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他在第四章改回去后的状态，旁边带着一个鲜红的爱心图标。
特别关心。
这是一种讽刺的宣示。
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严清歌：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我会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顾延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他想删除这个备注。
想把它改成“垃圾信息”。
或者，干脆清空。
但他忍住了。
删除意味着逃避，而顾延之从不逃避。
他要留下痕迹，留下证据，留下一道伤口，时刻提醒严清歌，这段关系里，谁才是掌控者。
他长按那个头像。
菜单弹出。
【修改备注】。
顾延之点了进去。
原本的“无关人员”还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没有删除它。
而是在后面，加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标签。
他在备注名的右侧，悄悄添加了一个灰色的、极小的符号。
那是一个中括号，里面写着一个字：【观察中】。
这个功能藏在微信的一个深层设置里，普通用户根本不会发现。
它是顾延之为了监控严清歌的社交圈，特意找技术人员开发的插件。
每一个被他标记为“观察中”的人，都会在他的列表里多出一个这样的后缀。
这不仅是记录，更是审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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