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得有些刺眼。
任遥站在镜子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这不是犹豫。
是在执行一场无声的处决。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沈清舟。
没有未读消息。
过去的一整晚,甚至一整周,他的头像都灰着,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她长按图标。
删除联系人。
确认。
紧接着是电话本。
移除号码。
最后是所有共同群聊的退出。
动作快得近乎残忍。
仿佛只要切断这些数字链路,就能从这段名为婚姻的牢笼里,撕开一道口子。
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苍白却带着一丝快意的脸。
这是一种报复。
也是一种测试。
她在等。
等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男人,因为失去了“监控对象”而露出破绽。
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慌乱。
哪怕只是一句多余的询问。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沉稳,规律,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仪式的开始。
门开了。
沈清舟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
手里拿着一份刚合上的文件袋。
他没有看任遥。
或者说,他的目光扫过玄关,确认她的存在,然后便移向了客厅。
「回来了。」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天气。
任遥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没有问?
为什么没有问:你去哪了?
为什么没有问:怎么不回我消息?
甚至,没有问一句:今晚吃什么?
按照常理,新婚妻子突然切断所有联系,丈夫至少该感到疑惑。
或者愤怒。
但沈清舟没有。
他脱下外套,挂好。
换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仿佛任遥的“消失”,根本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或者说,在他的逻辑里,这根本不叫消失。
任遥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风声。
沈清舟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本书。
纸质书。
封皮是素雅的米白色。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戴上老花镜——不,那是平光镜,为了防蓝光。
他开始阅读。
翻页。
沙沙声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任遥站在沙发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突然看清了一个事实。
在她精心策划的“断联”面前,沈清舟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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