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沈清舟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雕。
他手里捏着那部黑色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金丝边眼镜上，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任遥站在茶几旁，指尖掐进掌心。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界面——通讯录。
那是他们领证后，沈清舟亲手打造的“无菌室”。
第一章时，所有异性备注被批量修改为“未知联系人”；第二章，非工作必要的分组被清空；第三章，高频联系人的聊天记录灰飞烟灭；第四章，他手动输入新名字却半途而废；第五章，他将任遥置顶，拉黑陌生号；第六章，他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只剩下两个人和几个家人。
此刻，这个列表里，又少了一个名字。
不是删除好友。
而是将最后一条来自异性的工作往来记录，从“最近聊天”中彻底抹除。
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仿佛只要不留下痕迹，那些可能引发误会的变量就从未存在过。
任遥忽然觉得可笑。
她想要确认自己是否拥有唯一的、排他的安全感，可沈清舟给出的答案，却是用极致的理性，将她排除在他的真实生活之外。
他不是在爱她。
他是在管理一段关系。
像维护一套代码。
高效。
精准。
零误差。
「你在看什么？」
沈清舟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询问天气。
任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没什么。」
她撒谎了。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惯有的试探：「只是觉得，你删得很干净。」
沈清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那一秒的停顿，像是一根针，扎破了两人之间维持的表面平静。
他终于抬起眼。
眼神冷静，透过镜片审视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个系统报错的数据。
「清理冗余数据，有助于保持系统运行流畅。」
他说。
用词是机械的。
没有任何情绪色彩。
任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冗余数据？
那些曾经对他而言重要的人，那些或许曾让他产生过一丝波澜的联系，在他眼里，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冗余”？
她突然很想笑。
想问他，那她呢？
她在他的世界里，算什么？
是一个被严格管控的“核心模块”，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外设接口”？
但她不能说。
说了，就是越界。
说了，就是破坏契约。
于是，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
「也是。」
她轻声说，转身走向厨房。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
任遥拧开水，冷水冲刷着手腕。
冰冷刺骨。
却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像个孤魂野鬼。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绝望。
因为这意味着，连恨都找不到着力点。
她只是一个被安置在正确位置上的物品。
合格。
得体。
但无关紧要。
任遥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沈清舟刚才那个决绝的动作。
删除。
清空。
不留余地。
他害怕。
害怕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包括情感。
包括心动。
包括……对她的一丝一毫的非理性关注。
所以，他选择自我阉割。
连同那段可能存在的“心动”，一起格式化。
在这座由代码和规则构建的牢笼里。
没有人是自由的。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她。
任遥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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