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刮着玻璃。
常远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黄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手里攥着那部智能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青白的手指。
刚才点击《第404次回放》的那一秒，并没有视频跳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正在上传的进度条。
98%……99%……100%。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不是消息。
是云端同步完成的提示音。
常远的心沉了下去。他记得清清楚楚，第三章的时候他就试过恢复出厂设置，第五章他甚至试图用强磁体消磁硬盘。
但这台被篡改了备注信息的智能手机，就像长了根一样，死死咬住了他的过去。
“别费劲了。”
一个声音从沙发后的阴影里传来。
常远猛地转头。
韩锋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微微卷曲。
那是常远的履历。
不，准确地说，是常远这五年伪装成普通外卖员的完整档案。
“林婉和她女儿呢？”常远问。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期熬夜送餐特有的沙哑。他没有看韩锋，而是盯着门口。
门锁着。防盗链挂着。窗户紧闭。
这间位于老旧居民楼六层的公寓，此刻像一个密封的铁盒。
“安全的地方。”韩锋淡淡地说，“林婉很聪明，她配合了我的安排。毕竟，她也不想让那个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常远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知道韩锋在撒谎，或者至少隐瞒了什么。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拆穿。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部手机上。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个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依然在角落里微弱地闪烁着。
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常远问。
韩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这个动作很慢，很有仪式感，仿佛在准备一场正式的晚宴。
“因为你需要真相。”
他走到常远面前，距离近到常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消毒水气息。
“你以为你在送外卖？你以为你在还债？”韩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只是在逃避。逃了整整五年。”
常远没有说话。
他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身后是粗糙的墙皮，前面是暴雨的轰鸣。
“五年前，南环高架桥。”韩锋轻声念出这几个字。
常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刺耳的刹车声。
金属扭曲的尖啸。
还有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尾灯，消失在雨幕中。
“你不记得了？”韩锋歪了歪头，“还是说，你根本不敢记？”
常远闭上了眼。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是一种本能。
底层劳动者的生存本能：只要我不承认，事情就没有发生。
韩锋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小票，展开，递到常远面前。
小票上印着的不是菜品，而是一行数字。
404-11-23。
日期。
“这是那天事故发生的精确时间。”韩锋说，“也是你备注栏里，第一次出现这个数字的日子。”
常远看着那张小票。
纸质粗糙，边缘参差不齐。
那是他每天接单时，用来核对地址的工具。
曾经，它只是用来确认‘放门口’还是‘放驿站’。
现在，它成了指控他的证词。
“为什么是我？”常远问。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无数次。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韩锋要费尽心机，制造这场暴雨，这个订单，这个陷阱？
韩锋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常远手中的手机。
“看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