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常远没有理会林婉颤抖的哭声，也没有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雅。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部手机屏幕上。
直播界面还开着，在线人数在疯狂跳动，但常远已经听不见那些嘈杂的弹幕声了。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韩锋说他要听“真相”。
而刚才那段录音，是否真的完整记录了常远的自白？
如果中间有缺失，或者被剪辑过，那这场直播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常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
他跨过地上的水渍，走向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老旧的双人床，床底积满了灰尘，散发着霉味。
他在找监控摄像头。
韩锋是个前刑警，也是个私家侦探。
这种人做事，从不留死角。
如果这间屋子里只有手机在直播，那太天真了。
常远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地板。
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是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
他顺着墙角摸索过去。
手掌扫过床板下方的阴影。
突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摄像头。
而是一个长方形的、塑料外壳的东西。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录音笔。
而且，是一支正在工作的录音笔。
常远的手指顿住了。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将那支录音笔抽出来。
黑色的机身，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侧面一个小小的红色LED灯，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
滴。
滴。
滴。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常远的耳膜上。
这支录音笔，录下了什么？
常远立刻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因为距离太远而显得有些失真，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内容。
那是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雨夜的湿冷气息的脚步声。
还有呼吸声。
粗重、压抑、极力控制的呼吸声。
这是常远刚才上楼时的声音。
从一楼大厅，到三楼楼道，再到敲开这扇门之前的所有轨迹。
都被记录下来了。
常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韩锋为什么要录这个？
仅仅是为了证明常远来过吗？
不。
如果只是证明来过，手机直播就够了。
这支录音笔的存在，意味着韩锋要构建一个更完整的证据链。
或者说……
常远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快速滑动进度条，寻找录音的开始节点。
录音开始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那时候，常远还在电梯里。
也就是说，韩锋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甚至知道常远会来。
他知道常远一定会推开这扇门。
这种掌控感，让常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冷。
就在这时，录音笔里的声音变了。
前面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短暂的空白噪音。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个声音冷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正是韩锋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这段录音的背景音里，并没有韩锋在场说话的回声。
仿佛他是通过某种远程设备，或者是提前录制好的音频，在这一刻触发播放的。
“你终于来了，常远。”
这句话清晰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常远的脑子里。
常远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卧室里空无一人。
林婉和小雅缩在床头，惊恐地看着他。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常远看到衣柜顶部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是镜头。
还是麦克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包围，更是信息上的全方位监控。
常远握紧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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