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气像浸了油的湿布,沉甸甸地压在崔七的肩头。
他每走一步,肺叶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呼吸带着铁锈味。左臂上的青筋暴起,那层阴冷的黑气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丹田深处,第一块刻着乔万山名字的黑碑不再沉默。它不再是单纯的石头,而是一只饥饿的眼睛,盯着他的血肉。
“咚。”
心跳声在耳膜上炸开。不是他在跳,是黑碑在跳。
崔七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正在试探性地刺破皮肉,寻找更深的地方扎进去。
不能停。
赵管事那个老狐狸昨天在演武场外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算计。那是猎人在看落入陷阱的猎物。如果今天崔七不拿出点东西,或者不在考核前变强,外门的规矩就会变成绞索。
他要进禁地。
不是为了寻宝,是为了找压制这股侵蚀的方法。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过,后山迷雾林深处,有一株“寒骨草”,能暂时冻结灵气流动。虽然治不好黑碑的反噬,但能换来几天的喘息。
这几天,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崔七拨开面前垂落的藤蔓。手指触碰到叶片,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这里的温度低得离谱,连呼出的热气都在半空中凝固成冰晶。
前方就是禁地的边缘。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横亘在密林之前,上面流转着宗门特有的防御符文。只要灵力波动超过炼气三层,光幕就会发出警报。
崔七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强行压回丹田,只保留最基础的气血运转。他像个幽灵一样贴近地面,避开那些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苔藓。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跨过界线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师弟,这么晚了,不去歇息,要去哪?”
语气圆滑,带着笑意,却冷得像这山里的风。
崔七身体一僵。他没有回头,因为知道回头也没用。
赵管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玉简,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是外门执事,负责监管弟子的日常修为和纪律。此刻,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崔七昨晚提交的“异常灵力波动”报备表。
“赵师兄。”崔七停下脚步,声音沙哑,“我去采药。”
“采药?”赵管事走近几步,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山禁地,非内门弟子不得入内。这是宗门的铁律。崔师弟若是为了修炼,大可去练功房,何必冒这个险?”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死死盯着崔七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
崔七知道,赵管事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把他赶出去,甚至上报长老堂的理由。
“家父遗留的一些药方,需要这里的草药。”崔七撒了谎,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违规,但我可以接受惩罚。”
“惩罚?”赵管事笑了,笑容里透着虚伪的客套,“崔师弟这话就见外了。宗门爱护每一位弟子,怎么会让你受罚呢?我是怕你出事啊。你看你脸色苍白,气血亏虚,若是中了禁地的瘴气,谁来替你爹洗清冤屈?谁来完成你的复仇?”
提到“冤屈”二字,赵管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激怒崔七。
只要崔七动手,或者灵力失控,他就有了借口。
崔七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
那股血腥味似乎刺激到了体内的黑碑。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直接在崔七的脑海深处炸开。比之前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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