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血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压得低伏下去。崔七盘膝坐在干草堆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缓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并未滑落,而是迅速在皮肤表面结成了一层薄霜。
丹田内,那块巴掌大小的黑碑静静悬浮。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刚诞生的混沌状态,表面的粗糙石质纹理变得清晰可见,每一道划痕都像是被某种利器反复刮擦过。石碑中央,“乔万山”三个字依旧狰狞,但原本鲜红如血的刻痕,此刻正缓缓褪去血色,转而泛起一种死寂的青灰。
崔七想要移除它。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整夜。作为外门弟子,他需要纯净的灵力来巩固刚刚突破的炼气三层境界。体内多出一块异物,哪怕它是力量之源,也是巨大的隐患。宗门考核严苛,若被查出丹田有异,轻则废去修为,重则直接逐出师门甚至处死。
他必须炼化它,或者至少将其封印在气海最深处,不让任何外人察觉。
崔七调动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带着阴冷气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沿着经脉流向丹田。灵力的触感不像水,更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冰针,刺痛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凝神,引气,冲刷。”他在心中默念着基础功法中的口诀。
灵力触及黑碑的瞬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排斥或融合。相反,黑碑表面那些青灰色的刻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红光,而是一种幽暗的紫光,如同深夜里腐烂尸体上泛起的磷火。
崔七心头一跳,试图加强灵力的推送。
然而,黑碑纹丝不动。它不仅没有松动,反而像是贪婪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猛地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崔七的意识深处响起。这声音极轻,却震得他灵魂发颤。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
黑碑开始吸收他的灵力。
不,不仅仅是灵力。
崔七惊恐地发现,随着灵力的涌入,黑碑上的“乔万山”三个字竟然变得更加深邃。那些刻痕仿佛变成了无数张微小的嘴,正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气血。
“呃……”
崔七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黑血。这次的血比之前更浓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他感觉到体内的热量正在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就是代价。
黑碑拒绝被炼化。它以他的精血为食,以他的痛苦为养料。
崔七咬紧牙关,强行切断了对黑碑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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